目前分類:【悄悄話】 (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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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孩子。
我總是擔心他。

從小他就特別敏感,鼻子也敏感、心裡也敏感。
每當鄰居的孩子一來家裡玩,看到我把糖果給孩子,他就也要一份。
像是怕失去母愛的孩子。
他哥哥阿紀就不會這樣,只顧著跟其他孩子玩成一遍,每次出門就是到傍晚才回來。但是不知怎麼的,我這個做母親的對他總是不太擔心,他總是能把事情做好,就像是盡力"當"好孩子的角色。當我生病時,他就像個小爸爸一樣去買早餐,把我沒做好的部份全部弄得整齊。
老公每次都讚阿紀很乖,很聽話。
但我還是喜歡阿時。

儘管他從以前就喜歡跟我們唱反調,一罵眼淚就停不了。
但我在想,他應該是害怕失去我們對他的愛。

只是他的方式很直接
以我們的角度看會很不禮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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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在河堤上。

手機沒電了,我現在才發現。
看著河堤延伸出的輪廓,讓我想起一些畫面。
曾經有兩個人一起坐著。
曾經有兩個人在這裡好舒服地說悄悄話。

「阿時。」
「嗯?」
「今天你怎麼不高興啊?」
「喔…」
「怎麼嘟嘴啊…怎麼了?」
「喔…」
「…」
「不知道要怎麼說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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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龐是個很開朗的人。

這是阿時對阿龐最深的印象。

他讓阿時長久壓抑的心情與渴望,一一灑在充滿阿龎的陽光下。
當然,還包括著慾望。
阿時從小就感到自己的不一樣,從家人老叫他要有男子氣概一點,跟身邊同學的帶著意思的眼光。
在心中那小小的地方,他可以感覺到有些事情正慢慢地發芽。
只是他沒想過,那開出來的花竟是如此特別。
隨著種子發芽的除了歲月外,還有自己竟喜歡男人的事實。

阿龐跟阿時在高職遇見。

在阿時第一次帶阿龐回家的時候。我就感覺到這兩個人很不一樣,除了後來阿時將阿龎的照片畫成平面稿掛在門之外,我總覺得這兩個人之間有股超越朋友、同學,莫名的親密與故作鎮定的壓抑。
在看到他們兩人的時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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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小時,吃飯了」母親的聲音在樓下喊著。

「…」

過了一陣子,母親見小時沒下來,想著這孩子可能是昨天晚上在學校作實驗弄太晚,太累了。

「不過再怎麼累也是要吃個飯啊…這孩子。」

「小時,你有聽到嗎?」母親走上樓梯。

在阿時的門外,掛著阿時自己畫的作品。一個笑得很開心的男生,背景是在一片海灘,有著都市看不到的深深的藍。阿時粗曠不修小節的筆觸,畫中的男生有著鄉下的純樸,一種很淡卻很開心的感覺。每當母親問起,阿時總是不肯說。

其實母親是知道的,孩子在想些什麼,她都知道。

只是很多事情都不可說,也不知道怎麼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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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事情,在發生之後是註定要失去的
正如一直線,只要失去了一個點,就只剩另一個孤單的點
可是當所有人都這麼覺得的時候
時間推翻了一切
在時間這一直線上,有人註定相交爾後分離
有人註定平行,儘管知道對方的存在,卻永遠 都不能在一起
而若時間失去了過去與未來,只剩現在
對人來說,反而是一種踏實
在沒有過去的包袱與未來的迷茫時
人在時間的這條線上
或許是種解脫
一種在內心最深處、最隱密的小房間裡
終能看到自己、接受自己的解脫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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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中,你幾點的課啊」

「喔…」阿中應了聲,身子還是懶懶地躺在床上。

「阿中…」阿紀推了推阿中。

「什麼?」

「你幾點的課啊?」阿紀又推了推阿中。

「嗯…好像第一節吧…」

意識尚未完全清醒的阿中,絲毫沒有起身的打算,將阿紀摟他的手抱得更緊。

兩個男人躺在床上,陽光從窗簾的小縫裡透出了點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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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個人影在陽台上吹著風。
秋天的風跟其他季節的風很不一樣。春天的風吹起來總有點矯情,而夏天的風則太過於放肆,將人們鼓得蠢蠢欲動,然而冬天的風雖是刺骨,卻帶著一點痛快的殘忍。相較之下,秋天的風不帶一點情感,它只將該落下的葉子帶到它該去的地方,將人的情感帶往自己的方向。

「下一步,該怎麼走?」男人在陽台喃喃自語著。

男人的眼神落在像是一伸出手就可以觸摸到的海平線,隨著海浪起起伏伏,心情卻像是一口久未波動的井。

海,是許多人寄託的地方;而對男人來說,海是唯一能夠讓自己找回自己的地方。

「自己,究竟是什麼呢?」

「我…」

在蒼蒼風聲中,像是有個聲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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